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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丽塔以光速前进,仍然年幼

2006-8-15 16:09:34 来源:东方早报 作者:贝小戎

    1940年春,纳博科夫带着妻子和儿子乘坐一艘返程时被德国潜艇击沉的法国轮船抵达纽约。刚到美国时颠沛流离的生活给他的家庭带来了很多变化,唯一不变的活动是,每年夏天,纳博科夫和他妻子都驾车穿越美国,前往洛基山脉,那里是美国最佳的捕蝶地区。

    在旅途中,在突然来临的暴风雨中,在与失眠较量的过程中,在长途驾车的时间里,灵感也不时出现。俄国移民纳博科夫在一张张宽3英寸、高5英寸的卡片上写下了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后来成了20世纪美国最伟大、最受争议的小说《洛丽塔》。

    艰难的素材搜集工作让纳博科夫几乎放弃这个故事。而小说完成后,唯一愿意接纳它的出版社,竟然以专攻色情小说著称。

    夏天过去了,纳博科夫继续创作这个一名中年男子爱上一个12岁女孩的故事。为了更准确地体会一个疯子的语调和痛苦,他在康奈尔图书馆花了很长时间阅读心理分析的病例。为了感受美国孩子的俚语,他搭乘校车四处跑。尽管如此努力,这项极其艰难的创作还是让他如此受挫,以至于在1950年的一天,他决定不再折磨自己,想把未竟的手稿和笔记卡片丢到屋子后面的焚化炉中去。幸好他妻子及时制止了他。

    1953年,54岁的纳博科夫终于写完了《洛丽塔》,他的第12部小说、第3部用英语写的书。他把书稿给一个出版商看,人家告诉他书写得很好,但是如果出版的话,他们俩都得进监狱。他对新作的主题不着一字,决定匿名出版。但他随后发现,再没有比匿名出版物更能吸引审查部门注意了,于是,他同意用自己的名字出版这本书。

    书稿被五家美国出版社谢绝,担心会被指控犯有“淫秽”罪。法国的奥林匹亚出版社最先接纳了这本书,该出版社也出过一些严肃的著作,但更多的是色情小说。对此纳博科夫并不了解,有人愿意出版他的小说他就很释然了。于是,绿色封面的两卷本《洛丽塔》1955年9月15日在巴黎面世。

    警察和审查官们在行动。英国海关对这本法国出版的书严加防守,随后《洛丽塔》在法国被禁两年,在美国,同名影片让导演库布里克面临巨大压力。

    直到12月才有国外读者注意到它,格雷厄姆·格林在接受《泰晤士报》采访时,将这本大家闻所未闻的书列入了当年他最欣赏的三本书之中。保守派编辑苏格兰人约翰·戈登检查格雷厄姆的冷门书单之后,在《星期日电讯报》上说那是他读过的最污秽的书,是彻头彻尾、无遮无拦的淫秽书籍。书的销量迅速上升,人们都很感兴趣。但英国内政部要求海关看到就没收,并向法国施加压力查禁这本书。

    1956年12月20日,巴黎警察开始行动,《洛丽塔》随后在法国被禁了两年。因为引起了这样的争议,美国官方一开始也查扣了两本,但是美国海关随后将它们还给了当事人,此举让美国的出版商感到可以放心出版了,1958年《洛丽塔》经美国的普特南出版社推出后马上热卖,持续6个月稳居畅销书排行榜榜首,成为继《飘》之后第一本前三周就卖掉10万册的书。美国版问世一年后,纳博科夫离开了康奈尔大学,出这本书得到了很多稿费,他不需要再当老师了,可以全身心投入写作。此后他一直住在瑞士的蒙特勒。

    迄今《洛丽塔》已经卖出了5000万册。

    1962年,同名电影让库布里克大获成功,海报上打出了出挑的宣传语:“他们怎么可以把洛丽塔搬上银幕?”纳博科夫得到了150万美元的版权费,也可以退休了。1997年,好莱坞导演亚德里安·林恩再次将其搬上银幕。《洛丽塔》图书在美国的出版显得风平浪静,倒是改编而成的两部电影引发了巨大的争议。1962年库布里克既要接受电影业的审查,还要应付罗马天主教良风团。1972年在接受《新闻周刊》专访时,库布里克说,如果知道当时的审查限制那么严格,他可能就不去拍这部电影了。

    50年过去了,洛丽塔并没有老去。她以光速前进,不管道德和目标。艺术就是要越界,到安全区域之外去冒险。纳博科夫唯一不朽的行动是向文学界投来一道耿直的光。

    1964年1月,《花花公子》发表了对纳博科夫的访谈。记者问他是否后悔写了《洛丽塔》一书,他回答说:“恰恰相反,想想在1950年和1951年我差点烧掉书稿我还不由得后怕。我不会后悔写了这本书。就像编写一道美丽的谜题,谜面和答案都很美。虽然这本书让我的其他作品,至少是我用英语写的短篇小说和文集黯然失色,但是我不能怪她。这个小姑娘有一种奇异、温柔的魅力。”对于这本书如何影响了他的生活,他说唯一的影响就是他放弃了教学,“我热爱教书,热爱康奈尔大学,热爱备课和讲解俄国作家及其他欧洲名著。但是人一过六十,尤其是在冬天,早起、在雪地上开车、走过长长的走廊前往教室、在黑板上画乔伊斯的都柏林的地图,对我越来越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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