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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欧洲著名公共知识分子、杰出的符号学家和小说家翁贝托·埃科来华访问,上海译文出版社近日推出其轰动世界的超级畅销小说《波多里诺》,拉开了规模宏大的埃科作品系列的出版计划。近日,记者就埃科著作的系统出版,以及《波多里诺》的翻译,采访了主持引进和译介埃科作品系列的上海译文出版社总编助理赵武平先生。
周报:埃科是当代意大利最重要的学者型作家,你觉得将埃科系统地介绍给中国读者有什么意义?
赵武平:埃科的身份太过复杂——学者,编辑,电视主持人,文化批评家,公共知识分子,美学家,符号学家,要想完整接受和理解这样一个所谓“当代达·芬奇”式的文学巨匠,我想系统翻译出版应该是比较好的选择。
埃科执教于博罗尼亚大学,但又是能写畅销小说的大学问家。他早年曾研究法学和历史,精通中世纪历史和文学,然而他又对大众流行文化情有独钟,能在神乎其神的学术象牙塔与众声喧哗的俗世流行文化间纵横驰骋,实在是让人们叹为观之的罕见现象。像这样一位博学多识、随时求取创新,既能受到学术精英推崇,同时又能赢得广大普通读者钟情的学者型作家,不仅在欧美是绝无仅有的,而且也是中国社会各界文化热爱者特别需要关注、阅读和欣赏的,这对于我们认识和了解当今繁复多变的世界,尤其具有实在的意义。
周报:译文出版社在其他出版社已经零星出版了他的作品之后,全面推出他的作品,在翻译和图书出版设计上,有什么样的特别考虑?
赵武平:埃科最早进入中国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他的学术名著《符号学原理》《符号学与语言哲学》和《诠释与过度诠释》先后被翻译出版,小说成名作《玫瑰的名字》甚至有多个译本。但是,埃科在语言学、美学、文学批评和符号学上的杰出贡献,影响只限于高端学术领域。他作为公共知识分子,以及作为杰出小说家的社会政治责任意识、人文精神吁求,以及风格独具的文学成就,人们的认识更多限于报刊介绍,系统阅读和理解的条件并不成熟。这也就是译文出版社三年前联系意大利RCS出版集团,同时联手台北皇冠文化出版公司,郑重邀请国内权威意大利文学专家,共同推出埃科作品系列中文版的起因。
根据先前的协议,上海译文出版社取得埃科所有重要文学作品版权,其中包括翻译成四十种语言、行销一千六百多万的《玫瑰的名字》,他最具文体试验创新特质的小说《昨日之岛》,以埃科童年生活为背景的《傅科摆》,他进入新世纪之后最新的小说力作《波多里诺》和《洛阿娜女王的神秘火焰》,以及他的学术代表作《康德和鸭嘴兽》和人文思想随笔集《密涅瓦火柴盒》。
周报:为什么这次配合埃科的访华,首先出版的是《波多里诺》,而不是他最负盛名的《玫瑰的名字》?
赵武平:这更多是翻译版权限制的原因。《玫瑰的名字》要从意大利文直接翻译,短期之内并不能很快推出。
签约的时候,《波多里诺》刚出版并且在欧美引起极大轰动,所以就想到优先出版,况且他的其他作品也已经出版过英文转译本了。欧美批评家普遍认为,这是埃科匠心独运的一部经典之作。比如《每日电讯报》就说,“自埃科的第一部中世纪小说《玫瑰的名字》问世,到《波多里诺》的出版,已经有二十二年了。后者被认为是《玫瑰的名字》这一发生在修道院里的侦探故事的续集——虽然《波多里诺》的基调有些类似流浪汉的冒险故事,不是那么具有宗教色彩,但对读者来说,埃科能够如此完美地再现中世纪的人物风情,实在是让人非常惊喜的。他在中世纪的故事里探索真理的意义以及想象对现实的作用。正如波多里诺说:‘我还没有意识到,想象另外的世界可以改变你所处的这个世界。’埃科非常了解中世纪人们的思想,即在编造故事和进而相信这些故事之间并不会有什么冲突。《波多里诺》比《玫瑰的名字》更具趣味性,开了很多关于历史学家和符号学家的玩笑,也为普通读者准备了很多幽默,被称为经典之作实不为过。”
相较《玫瑰的名字》而言,《波多里诺》所讲的故事更世俗化,更容易为读者赏识,尽管很多读者是通过肖恩·康纳利主演的经典电影《玫瑰的名字》初次认识埃科的。
周报:有读者反映,开始读《波多里诺》,会产生一种不知所云、读不下去的感觉。对此,你怎么看?
赵武平:确实,每隔六到八年才会创作一部新小说的埃科,对于每一部作品的艺术追求都不同;文体和叙述技巧上的创新,更是各有差别,《波多里诺》尤其如此。埃科写作这部小说,从表面上看完全是一部类似《十日谈》或《堂吉诃德》式的中世纪流浪汉冒险长篇小说,但实质上仍然是他对“历史,真相,模糊和叙述可能性”等永恒迷案的继续探索。他在上海接受记者采访说过,《波多里诺》的开头的确会让没有耐心的读者感到“乏味,甚至不安”,然而一旦读者克服或者暂时绕过这个障碍,肯定就会产生“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奇妙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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